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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 90 年了,这 6 个历史节点可以让你了解奥斯卡经历了些什么
2017年02月26日 娱乐花边 ⁄ 共 6394字 暂无评论 ⁄ 被围观 7 views+

关注奥斯卡的意义在哪里?

90 年前,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的蓝图在洛杉矶的一家宾馆被米高梅电影公司的创立者之一 Louis B. Mayer 抛了出来。这个最初为了调解劳资纠纷以及提升电影产业形象的组织后来以另一种身份为全世界熟知——奥斯卡金像奖的主办方。

从最初 36 名成员发展到如今将近 6000 人,学院汇聚了电影界最权威的评判人士,囊括了导演、演员、摄像、艺术总监、制片、编剧等电影各个环节的成员。他们是业界最受推崇,也是最希望能“巴结”到的人士。

学院成立不久,诞生了用奖项表彰电影业的念头,于是在 1929 年,举办了历史上的第一届奥斯卡,颁出了 12 个奖项。奥斯卡之后成为了电影界最注明的奖项之一。学院对于电影的判断,以及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发生的点点滴滴,成为了人们认识好莱坞,乃至美国整个文明的透视镜。

“相比其他同类节目,奥斯卡更能代表美国的演艺圈以及它当前的所在。它不仅和电影以及所谓的流行艺术相关,也与电视、商业以及美国文明相关。” 《纽约时报》在 1983 年这样评论奥斯卡颁奖典礼。

确实,奥斯卡的每一次变迁,也暗合了好莱坞甚至美国文明的变迁,过去和将来都会如此。在学院成立 90 周年,我们回顾了奥斯卡与好莱坞从 1927 年至今的一些关键节点,希望梳理美国电影产业的发展轨迹。

题图来自:Wiki Commons

1929 年《百老汇的旋律》,技术如何改造电影?

“百分之百对话,百分之百歌唱,百分之百舞蹈。”这是米高梅对出品的第一部大型歌舞片的标榜。

这部电影是《百老汇的旋律》,第二届奥斯卡的最佳影片,也是第一部运用了声画对位法的有声电影——它把画面和画面之外的声音串联起来从而产生戏剧效果。

奥斯卡从成立开始,就注意到了电影环节中的技术因素。虽然此时距离电影诞生已经过了三十多年,但电影大多依然比较粗糙。于是,奥斯卡在技术上给电影提了要求。在某些技术环节出彩的电影,比如造型设计、舞台、灯光,往往都可以在颁奖典礼上取得不错的成绩,更不用提那些以技术革新留名史册并影响产业走向的里程碑式作品了。

《百老汇的旋律》的获奖让好莱坞明白了声音对电影的作用。此后电影都开始加大音量,促成了不同类型影片雨后春笋般兴起:歌舞片、纪录片、喜剧片、西部片甚至恐怖片都伴随着声音在好莱坞找到了一席之地,题材在 30 年代的多元化巩固了好莱坞作为电影产业中心的地位。

声音技术的运用只是一个开始。《绿野仙踪》和它对于色彩的运用则是又一个例子。

虽然色彩在 1920 年代前就被发明,但或许是因为太过先锋大胆,这种技术在初期并没有在电影中找到土壤,直到《绿野仙踪》的出现。

这部电影的特殊之处在于这是一个童话。影片本身的幻想成分让色彩不再显得突兀。《绿野仙踪》中堪萨斯州从黑白一下变为彩色的桥段,成为了电影史中的经典镜头,也让人们看到了色彩之于电影的可能。

1940 年的第 12 届奥斯卡上,《绿野仙踪》获得了六项提名。之后的 40 年代,音乐片开始大规模使用色彩的技术。当世界其他地方还是黑白电影的时候,好莱坞已经向彩色过渡。

随着技术不断的发展,它与电影之间的关系受到越来越多的讨论和关注。虽然能够让人们咋舌的技术仍然在不断涌现,但奥斯卡逐渐开始审视并且警惕技术与电影艺术性之间的关系。

被称为好莱坞编剧之父的罗伯特·麦基曾这么说:“好莱坞讲故事的能力一直不怎么样,可以这样说,新技术的出现让故事变得比以前更糟糕。当人们一心要创造奇观的时候,故事就变得没那么有创造力了。”

麦基所说的已经是 90 年代的好莱坞了。好莱坞对于大场面的迷恋,从默片时代就已经开始。只不过 1990 年代技术的发展让一切变得更加有效率,更加生动——好莱坞第一次拥有了制造奇观的能力。

只是有奇观并不保证就是好故事。虽然最佳影片提名的大门仍然会向运用了革命性技术的作品敞开,但在最近 20 年,那些以技术场面称奇的电影,比如“钢铁侠”系列等超级英雄电影,都只是在特效类奖项中备受瞩目,而没有出现在最佳影片这个最有含金量的奖项中。

李安的话或许最能概括理想情况下,技术和电影的关系。

《少年 Pi 的奇幻漂流》让李安拿到了奥斯卡的最佳导演奖,那是他首次尝试 3D 技术。2012 年,在接受一次媒体采访时,李安说:“3D 正逐渐成为正规的电影艺术形式。事实上要是没有 3D ,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这个故事。这个故事必须以很独特的方式来传达,平面表达无法完成。”

1967 年《雌雄大盗》,什么是新好莱坞?

在 1968 年第 40 届的奥斯卡上,《炎热的夜晚》获得了最佳影片的殊荣。而当人们回顾这一年奥斯卡上影片的时候,谈论的最多的恐怕则是另外两部角逐最佳影片的电影——《雌雄大盗》和《毕业生》。因为以它们为代表的电影标志着好莱坞时代的过渡:旧好莱坞远去,新好莱坞到来了。

旧好莱坞(也称经典好莱坞)的时间跨度大约从 1930 年至 1960 年中期,新好莱坞阶段则值 60 年代中后期到 80 年代早期。新好莱坞时代,影片无论是题材还是艺术创造力上都取得了突破。

促成新好莱坞时代到来的因素有很多:1960 年代的美国社会各种新鲜思潮理念蓬勃壮大,民权运动、反战主义等形成的反流行文化为电影提供了文化土壤的滋养;美国电影业遭遇寒冬,制片厂因财政困难而大胆启用新人,让好莱坞沉闷的空气焕然一新;制片厂的老板们也都是年轻人,大多来自电视业、经纪业行业或创造性管理层的他们给了电影更多的发展空间……


因此,这个年代的电影开始呈现出不同的面貌。题材上,新好莱坞电影不再是远离政治而偏向娱乐的内容,开始取材激烈的社会元素,表达出年轻人反叛的心声;艺术创造性上,新好莱坞的打破单向叙事,结构更加多元;人物性格不再定型,善恶也不再泾渭分明。这些转变为在探讨电影的艺术性时提供了崭新的维度。

阿瑟·佩恩被视作标志新好莱坞时代到来的《雌雄大盗》,就直接从美国经济崩盘的 30 年代获取灵感,用枪林弹雨表现动荡时代下年轻人的反叛态度。

由于抓住了年轻人,新好莱坞时代拯救了寒冬中的电影产业,唤回了一度流失的年轻观众。捕捉年轻人也成为好莱坞自始至终都需要解决的命题。21 世纪,好莱坞引年轻人靠的是大场面大制作以及 IP 续集,虽然方式与此前不同,但把握年轻人的命题一直都在。

1977 年《星球大战》,超级大片来了!

《星球大战》1977 年上映,是当年美国票房最高的电影,是第二名的两倍还多。第二年,它入选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这在当时一点也不令人意外。

早期的奥斯卡与票房的影响力之间往往也存在着正比例关系,被学院派承认的市场都不会差。

在《星球大战》之前,像 1935 年的最佳影片《一夜风流》、1944 年的最佳影片《卡萨布兰卡》,分别在上映时获得了 250 万和 370 万美元的票房——这在那个年代是相当高的数字了。还有 1940 年的最佳影片《乱世佳人》,这部电影至今一共获得了超过 3.9 亿美元的票房。

在 1978 年的奥斯卡上,五部获得最佳影片提名的电影中,有三部贡献了 1977 年北美前十的票房,它们分别是《安妮霍尔》、《再见女郎》和《星球大战》。《安妮霍尔》最终还获得了奥斯卡的最佳影片。

时光推进到 2015 年。《星球大战 7:原力觉醒》上映了,和 38 年前的《星球大战》一样,票房上没有遇到敌手。但 2016 年的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名单中,却没有《星球大战 7》的身影。

随着时间的推移,奥斯卡的最佳影片和票房已经不再那么正相关。奥斯卡最佳影片《聚焦》是一部 2000 万美元成本的故事片,票房也只有 5900 万。去年入围最佳影片的十部作品,只有《火星救援》一部排在年度票房前十。


在奥斯卡眼中,电影艺术性与市场票房已经背离了。在市场上呼风唤雨的作品并没在靠讲故事的能力吸引观众,而是在靠炫技和 IP 吸引年轻人。学院派的评委们看不上这些。

市场与口碑的背离也反应到了奥斯卡颁奖典礼本身的收视率上——年轻人爱看的作品没有得到最佳影片的垂青,他们自然也没有了守在电视机前的理由了。

去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收视率就创造了八年来的新低。再往前数一点,低成本的独立电影《老无所依》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的那一年,奥斯卡的收视人数以 3176 万创造了自奥斯卡转播以来的最低纪录。要知道《老无所依》获奖的那一年,还是奥斯卡的 80 周年纪念。

正如电影杂志《虹膜》主编 magasa 指出的那样,《星球大战》在奥斯卡以及好莱坞的发展历程中象征着一个节点。超级大片让未来电影走向动作奇观、视觉特效、系列衍生的开发模式。这种模式主导下的产业气候对艺术电影变得更加不友好,“新好莱坞”电影运动戛然而止,1970 年代的一批年轻导演都迅速走上下坡路。

一个有意思的事实是,尽管“星战”系列在奥斯卡各种特效制作奖项上不断被提名,但只有《星球大战》这一部系列开山制作,获得过最佳影片的提名。

1998 年《莎翁情史》,靠公关就能拿奥斯卡?

时至今日,很多人仍然对《莎翁情史》在 1999 年的奥斯卡上击败斯皮尔伯格的《拯救大兵瑞恩》夺得最佳影片耿耿于怀,认为这是奥斯卡历史的一大冤案。由这两部影片的角逐构成主戏的奥斯卡,引出了另外一个和奥斯卡息息相关的话题——奥斯卡的公关。

出品了《莎翁情史》的米拉麦克斯光是在公关费上就花费了 500 万美元,这在当时算得上是一笔巨款——独立小电影的奥斯卡公关费当时在 25 万美元左右,大制作的电影也不过 200 万左右。

在那一届奥斯卡的提名公布后,米拉麦克斯就展开了攻势,举办了一场名为“Welcome to America”的宴会,请到了《莎翁情史》的英国导演约翰·麦登以及三位学院的成员一起出席。

根据规定,电影公司是不能同时邀请电影相关人员以及学院成员参加派对的。米拉麦克斯对此的解释是,这是一个媒体新闻事件,没有社会名流又怎么吸引媒体关注?这个勉强的解释却让它顺利过关。

更蹊跷的是,到颁奖前的关键时刻,突然涌出一大波关于《拯救大兵瑞恩》的负面新闻,比如英国二战老兵质疑影片场景描绘不实等等。


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很多人把《莎翁情史》的夺魁视作是公关的胜利。

奥斯卡公关是一个灰色领域,运作手段层出不穷,包括电话轰炸学院成员、寄送 DVD 时夹带小礼品、办明星派对招待学院会员、乃至恶意往竞争对手身上泼脏水等等。

早年学院成员约翰·埃里克森表示,比利·鲍勃·松顿 1997 年凭借《弹簧折刀》拿下奥斯卡改编剧本奖以及男主角奖提名,全靠电话轰炸。一开始,埃里克森还以为这是史泰龙的电影,之前也没有听说过比利·鲍勃·松顿。但在米拉麦克斯不断的电话轰炸下,他看了电影并把票投给了该片。

学院并不是没有尝试过应对甚嚣尘上的公关措施,甚至取缔了“电话轰炸”,但架不住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而且,正常的公关与过分的公关很难界定,大多数公司都深谙在灰色地带打擦边球的做法。

但公关也不是没有搞砸的时候。

《拆弹部队》的制片人尼可拉斯·卡迪尔曾写邮件给学院成员,提到电影界不应该支持 5 亿美元的片子,也就是当年的竞争对手《阿凡达》。他甚至直接要求成员在投票最佳影片时把《拆弹部队》列在第一,《阿凡达》放到第十。事情败露后,尼可拉斯·卡迪尔被禁止参加奥斯卡颁奖典礼。

2001 年《怪物史莱克》,动画片终于登堂入室

自《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在 1937 年成为第一部电影院上映的动画后,动画一直就是最重要电影题材之一。

但长篇动画在很长一段奥斯卡的历史上是被忽视的。直到 2002 年奥斯卡专门设立长篇动画奖之前,长篇动画是与真人电影一同在奥斯卡上竞争的。《美女与野兽》是第一部被提名最佳影片的长篇动画。《玩具总动员》得到过最佳剧本的提名。除此之外,长篇动画在奖项上鲜有出风头的时候。

梦工厂动画的《怪物史莱克》成为了第一部获得奥斯卡最佳长篇动画的作品,随着专门奖项的设立,动画风越刮越强。

“我觉得这一年对动画是旗帜性的一年,”皮克斯的首席创意官约翰·拉塞特说,“我们有《最终幻想》、《怪物史莱克》、《天才小子吉米》以及我们皮克斯自己的《怪兽电力公司》,而且这四部都是 100% 的电脑动画。这也是令人兴奋的原因。”

这之后,每年的长篇动画竞争都可以说是奥斯卡的焦点之一。步入数字时代的电影制作让动画演变成为了最具有创造力的电影题材之一。而且,相比于真人电影在市场与口碑中的渐行渐远,动画在票房与艺术性上的联系很紧密。


《冰雪奇缘》或许是最能说明动画价值的作品了。2013 年上映的它是年度电影票房冠军,第二年它拿下了奥斯卡最佳长篇动画。《冰雪奇缘》也成为了为迪士尼疯狂吸金的赚钱工具:《冰雪奇缘》这个 IP 踏踏实实地踩稳了原声大碟、视频、周边衍生品,主题公园的每一步。

电影原声唱片是美国 2014 上半年唯一一张超过百万张销量的唱片;迪士尼同步发售的《冰雪奇缘》 DVD 和蓝光版本,首日销售 320 万张。仅仅根据光盘预售数据,它已经成为亚马逊自 2001 年以来最畅销的儿童电影;冰雪奇缘玩偶等衍生品一度在迪士尼弗罗里达的主题乐园热到缺货……

迪士尼的 CEO Bob Iger 2014 年声称在未来的五年内,迪士尼仍然会通过这部电影赚钱。

这样来看,或许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各大传媒集团为了拥有王牌动画制作部门而一掷千金了。迪士尼 74 亿美元收购皮克斯、环球影业母公司康卡斯特 38 亿美元收购梦工厂动画都是这样的例子。

从这几年申请奥斯卡长篇动画作品的数量来看,动画的热潮还会继续:2016 年,27 部影片报名冲击本届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篇,数量刷新了历史纪录。

2013 年《为奴十二载》,奥斯卡需要政治正确吗?

“奥斯卡上,如果你没投票给《为奴十二载》,那么你就是个种族主义者。”《为奴十二载》获得 2014 年奥斯卡最佳影片的几个月后,英国演员加里·奥德曼撂下了这么一句话。但他或许不会想到,之后的两届奥斯卡,20 个表演奖项提名会全部被白人演员瓜分。

最近这些年,奥斯卡总免不了和种族的话题挂钩起来。

2016 年奥斯卡提名名单公布后,人们发现原本被视作热门的演员,包括《无境之兽》的伊德里斯·艾尔巴、《奎迪》的迈克尔·B·乔丹等,都无缘表演类提名。一时间,奥斯卡遭遇了可能是史上最严重种族歧视的指责。

#OscarSoWhite 的话题席卷了 Twitter。“我们(指黑人)或许会时不时拿一座奥斯卡,但奥斯卡并不会从根本上改变好莱坞的行事方式。我不是指好莱坞的那些明星。我是在说有决策权的人。我们并不在那个决策的房间里。”在提名公布后,导演斯派克·李说。

奥斯卡很长时间以来都是一个愿意拥抱公共事件而成为发声平台的文化事件。而且绝大多数情况下,奥斯卡给人的印象是一种能输送普世价值观的舞台。

《海豚湾》获得最佳纪录长篇奖后,主演 Richard O’Barry 在领奖时举着一块写着“Text dolphin to 4414”的牌子呼吁人们关注环保;一年后《监守自盗》获得同样殊荣,导演查尔斯·弗格森领奖时直言,在大规模欺诈引发经融危机后没有财务主管进监狱是不对的。

但近几年来,奥斯卡的口碑似乎与之前截然相反。在各种社会事件的风吹草动中,它仍然是关注的焦点,只不过现在怎么做似乎都难以让人满意。

《为奴十二载》获奖之后,《大西洋月刊》在一篇文章中总结了奴隶电影能够获得奥斯卡青睐的套路:黑人被恶毒的白人奴役,但他们最终获得自由恰恰也需要通过善良白人的帮助。这样的结局皆大欢喜。在之前受到奥斯卡主要奖项关注的与奴隶主题相关的电影中,《光荣战役》、《勇者无畏》、《林肯》以及《被解救的姜戈》多少都符合这样的套路。


去年的一届奥斯卡结束后,学院宣布成员改革。这次改革被称为是奥斯卡 88 年来的最大改革,在 2020 年前,学院承诺将女性和少数族裔会员人数增加一倍。但 BBC 驻洛杉矶记者库克怀疑,学院之所以愿意改革,也是因为声誉影响了奥斯卡颁奖晚会的直播收入。

是外界对“政治正确”过于敏感了吗?还是学院和奥斯卡自身确实出现了问题?似乎没有人能够对这些问题给出肯定答复。

除了对电影业进行例行的评判,奥斯卡现在开始不得不把自己放在更广阔的环境中进行自我评估。几十年来,它第一次站到了一个不那么熟悉的位置上。

文中图片来自:豆瓣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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